《侣行》一

他叫小麦。  

明天就要搭上去USA的飞机了,心里很激动,也有点忐忑,中午为了表示庆祝,吃完饭还特意到超市买了瓶RIO,虽然他不是柚木的脑残粉。    

要知道,这是他今年三大愿望中第二个即将实现的愿望。    

夏日的天空依旧火辣,徜徉在这再熟悉不过的路上,迎风吹开白衬衣的领口,左手提着酒,抬头仰望着天空,发随风起,嘴角微扬,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城市的天空这么蓝过,天上的飞鸟仿佛都更大只了,路边的椰树叶仿佛也更绿了。    

“收旧手机,坏手机,冰箱,空调,热水器······”    “我去,尼玛,每次老子脑子文艺一下,在美好画面憧憬的时候都会遇到各种牛鬼蛇神!”小麦一边瞟过刚刚蹬着自行车拿着喇叭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中年男人,一边喃喃而又愤愤,“尼玛一个自行车你还蹬这么快,你当这是秋名山啊,你以为你是拓海啊···哎,罢了罢了,在这社会,谁都不易,中国人何必为难中国人。”来不及多想,因为现在到明天的飞机起飞也只有十来个小时了,现在更要紧的是回去收拾好东西。    

他知道明天要很早就要起来去机场赶飞机,就没有熬得太晚,毕竟这是第一次,出国,一个人,而且最近飞机老是喜欢掉下来。

清早,一个人过完关就在保姆车的带领下来到了香港机场,虽然平时坐火车、飞机,如果是十二点开车,他恨不得十一点六十才去,但是这次他很早,已经提前了两个小时。对着行程单,找到了美联航的服务台,来到登机牌打印机前,刚准备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的速度来取登机牌以向后面的排队人群表示老子不是坐飞机的菜逼之时,打印机上突然显示“乘坐UA862航班的旅客请迅速与服务台工作人员联系!”小麦满脑不解但也无奈,谁让飞机场是他们家开的呢,一边抱怨一边来到了服务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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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要取今天到旧金山UA862航班的登机牌,那个机器说让我联系服务台工作人员。”    

“先生您好,非常抱歉,由于昨日这个航班的飞机没有到机场来,今日的这趟航班已被取消,您现在只能改签了,最近的同一班航班只能是明天了。”  

“卧槽?!这是个神马情况,我只是出个国而已,又不是出殡,为毛一上来还没出门就搞的这么沉重······”顿时,他的心中犹如三硝基甲苯、硝化甘油加叠氮化钠再遇明火般,Boom!  

“那我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是过去旅游啊,今天必须走,旧金山那边还有急事等着我。”    

“您真的这么急吗?如果真的必须今天走,我现在去对面的日航帮您问问,看今天有没有从日本到美国的航班。”    

“是啊,麻烦您快点啊,公司明天有一个一个亿的项目要谈,后天还要与奥巴马磋商朝鲜半岛核问题和亚太国际局势问题,联合国还等着我去······”    

没等说完,服务台的那位工作妹子已在斜视和无语中匆匆跑到了对面日航的服务台前,小麦远远的站在对面望着,只见那位工作妹子和对面日航的工作人员的嘴在快速的一张一翕着,他此刻纵然有着千言万语,郁闷蛋疼也早已被脑海中的一万只草泥马给镇住了,“但愿有航班啊,但愿有航班啊”小麦不停的祈祷着。    

终于,美联航的小妹又匆匆小跑了过来。    

“先生您好,我刚咨询了一下,今天刚好还有一班从东京到旧金山的航班,如果您确定好了可以的话,现在您就把护照给我去给您改签!”    

真是祸兮福之所倚,顿时心里犹如马航MH370落地了一般兴奋。“好好好好好,菩萨你快去帮我改签,不然飞机要飞了,谢谢了,谢谢了······”工作人员接过护照,又匆匆的跑了过去。看着工作人员远去的背影,小麦总算长舒了一口气。透过机场的玻璃向窗外望去,发现天更蓝了,由昨天的凡蒂尼蓝变成了普鲁士蓝,天上飞的那哪还是大只的鸟,那明明是神雕。

终于办完一切手续,又苦等了一番,在登机口上飞机之前,又最后和家人发了一遍信息,让他们放心。上了飞机,小麦仔细打量了一番,平心而论,发现日航除了空姐比国内航空空姐长得略好之外,其实伙食也比国内航空的好的太多了,也许是他从来没吃过的缘故吧。什么寿司,哈根达斯,巧克力,坚果饼干,水果沙拉满满摆了一盘子,瞬间深刻体会到了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差距了,吃完资本主义大餐,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倦意,他从来都是这样,在任何交通工具上都睡不着,每次都是干睁着眼瞪过去的。突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好像还带了几本社会主义书籍就是准备飞机上看的,看看书吧,一来打发下时间,二来还能提升下国际逼格。

2

《知音》不知翻到了第几页,突然一位空姐微笑来到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纸单,蹲下身来,温柔的用日语说了几句他完全没有听懂的话,小麦很想上去交流一番,看她究竟是要干什么,但是又想到他仅会的几句日语用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说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被日本警察抓起来,想了又想,一句“NO,thanks”万金油的拒绝了,空姐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起身礼貌的点头示意之后又走向了后排旅客,“她刚不会是再找我要电话号码吧?如果是那我这么拒绝岂不是有点亏啊,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可能性很大欸,不过她怎么还向那么多人要呢,哎呀,罢了,应该就是找我要电话······”不想了,戴上座椅扶手箱里的耳机,盖上毛毯,闭上眼养会儿神,不知不觉,他竟然睡着了,因为他这两天,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突然一震把他从梦中惊醒了,飞机已然刚落地,慢慢睁开迷糊的双眼,眼前的画面把他吓了一跳,“我去,我这从来不睡觉的怎么睡姿这么猥琐啊?!”不偏不倚,他的左手正好挡在了档部,而且两腿分的很开。抓紧时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发现,左边过道另一边的一个男的似乎刚好发现了他的尴尬,脸虽然没有转过来,但是从他身体规律的上下抖动中可以看出他是在和他左边的人在偷笑,右边隔位坐的一位女孩子好像脸都红了。“我也就一俗人啊,睡个觉手放我自己鸟上,管你们鸟事,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罢了,曲高和寡,不怪你们,爸爸先下飞机,去看看东京先。”他这人没有别的什么优点,就是从容,通俗点也就是脸皮厚,这也许是他工作以来最大的收获。    刚挪出飞机门,Tokyohot!突然间天海翼,小泽玛利亚,泷泽萝拉这些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坏人的名字根本没有在他脑海中出现。七月中的东京,真是太热了,之前在中国也只是在武汉的时候才体会过这种热,好在转机不需要转行李箱而且航站楼里面都有空调,只需要找到登机口的航站楼等待就行了。憋了四个小时的尿,先去找个厕所撒个尿,随着人群,穿梭在航站楼里的走道,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日本腕表品牌CITIZEN的巨幅广告,赫然印着的男神吴彦祖顿时让他心中莫名的产生了一种愉悦感。

和一般的国际机场不同,东京机场的各种指示牌上除了母语日语和国际语言英语之外,还多了一种语言,汉语。他很快找到了厕所,泄洪之时,他又发现了一个细节,和国内的厕所不同,东京机场的厕所之中除了国内统一高度的小便池之外,在最内侧还有一个比正常高度低一些的一个残疾人专用池,最外侧在大约一米高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平台。开始他还纳闷这个是干什么的,走进一看说明,原来是为了给上厕所的大人们安放那种还未能站立行走小婴儿用的。看到这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名族人民的想象力与细节之处的人性化,这一米的高度也许就代表着这个国度与其他国度文明的差距。“噗”一口口水吐出,拉上拉链,小麦头也没回扬长而去。

之前在香港机场改完签时,美联航的工作人员就说了到东京下飞机之后要步行从Terminal1到Terminal2,再在Terminal2等待机场的Shuttle bus送到登机口。好在不远,小麦很快就找到了Terminal2,正等着大巴,突然背后有手拍了一下,“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吗?”

小麦回过头,看见一个约摸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对他问,“是啊,您也是从香港过来转机的啊?”  

“恩,头一次坐飞机还跑这么远转机,真的是磨人啊,不过可以多到个地方,也算是到此一游了。”

“哎,我今天也是差点就赶不上飞机了,真不知道这美国的飞机在搞什么飞机。”  

“看你阳光帅气,年轻有活力,面像蛮像中国的小伙子,就问一下是不是中国的,还真是的,哈哈哈哈······”

被外人这么马屁一拍,小麦突然都有点想放屁了,不过这屁也都带着幸福的味道,“呵呵,您过奖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您真有眼光。”

“小伙子啊,你说这个三藩市和旧金山有什么区别啊?我女儿叫我去旧金山,这登机牌上又写的三藩市,我都有点糊涂了。”

“大叔,其实都是一个地方,一个是音译,一个是意译,您没走错的。”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英语不怎么样,等下登机一起走,你带着我一些啊。”

“恩,好的,没事的······”    突然间,异国他乡,两个人像故人一般聊了起来,虽然一个二十出头,一个已逾不惑。

Shuttle bus绕了十多分钟终于停了下来,又追随着人群来到了登机口等待区,两位故人找到了两个位置坐下,又聊了起来,小麦从他的口中知道了他这次是去美国参加他女儿的婚礼的,女儿和女婿已经在美国工作了七年,马上要结婚了,大叔的话语间无不透露着自豪之情,小麦也告诉他,他这次是去美国出差,还有着公事在身。两人聊了很多,中年人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跟他讲述了自己的许多人生经历和感悟,他觉得这个孩子很有灵性,虽然不是一代人,但是聊起来却丝毫没有什么代沟,就跟曾经有过很深交情的老朋友一样。小麦也像一个孩子听长辈讲故事般的认真,眼中也流露着孩童般的虔诚与好奇。聊了很久,但是离登机的时间更久,中年大叔可能也是累了,靠着座椅,已然微起了鼾声。小麦坐不住了,趁着这最后的登机等待时间,不如去周围溜达溜达,来一下对岛国最后的温存。

东京机场的日本文化其实已经很浓了,走廊的两边都贴着很有历史感的壁画,画上的都是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人富足的生活状态,走廊上不时有人来合影,小麦也莫名成为了其中的一个,不过是帮别人拍照留念。虽然胸前已经告别了红领巾,但是助人之后,心里依然像红领巾在胸前飘扬般高兴。随着机场响起的广播,他知道终于要上飞机了,在登上波音747前,小麦回了头,再见了,原纱央莉,松岛枫,饭岛爱,波多野结衣你们这群我从未见过的坏人。

3

波音747是真的大,聊天大叔早已湮没在前面的人群中,小麦也不知道往里面穿过了多少攒动的人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座位是economical plus,比经济舱稍好,比头等舱稍差,座位前面正挂着台电视。放好背包,小麦突然发现坐在旁边的还是一位亚裔的清纯的妹子,“嘿,人帅运气就是不会差啊,果然是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王八对绿豆,煞笔配脑残,不过我现在只需要前两句就行了。”再往右,是一位中年妇女,不会是她妈吧,他心里默默祈祷着,“Mom,have you seen my pad?”我去,还真是她妈,没等小麦扼腕叹息完,女孩先微笑开了口:“Nice to see you!”  

“Hi, nice to see you, too. You can call me Wheat.”

“oh, I’m Sara.”在一番礼貌的寒暄之后小麦坐了下来,看着络绎登机上来的人从旁边的走道走过,他却正在纠结如何跟女孩开启聊天模式,没想到女孩先开了口:“你是中国人吗?”用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

“是啊,我本是从香港去旧金山的,结果航班改签到东京转机了,原来你也是中国人啊?!”小麦略感惊喜。

“不是的,我是马来西亚华人,在很小的时候就移民到马来西亚了,不过对中国还是有印象的。”

“噢,这样啊,厉害·····”虽然女孩也会说中文,但是小麦感觉得出她的中文显然不及她英文水平的五分之一,交谈中他知道了她是夏日假期和她妈妈去旧金山一个亲戚家度假去的,平时工作学习也很忙,休息的时候就陪陪家人和爱的人出去走走,散散心,看看外面的世界。

“Wheat?You mean rice, wheat, a kind of staple food?”    小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女孩中英文切换的如此之快,但也马上切换到了英文模式,应了一声“Yep~”    

“Wow, Why do you have a so cute nickname?”马来西亚女孩满怀好奇的望着小麦。

他告诉她,童年的时候,他很贪玩,时常放假就和小伙伴出去摸螃蟹,钓鱼,摘桑葚,炸牛屎,小麦竟也一时想不起来该如何用英语表达炸牛屎,就随口说了句“Bomb bulls’ shit”,女孩似懂非懂,只知道是一种活动,但也没有继续追问。有一次在外面钓完龙虾回家的路上,发现一户人家的门口旁的桃树上结满了又大又白的桃子,一群少年此刻终于明白了人类为什么是由猴子进化来的了,不然怎么会上树上得这么遛。少年们太投入了,竟然不知道种桃树的一家人什么时候已经操着家伙,拿着扁担、扫把虎视眈眈守在树下了,那家主人一声喝下,少年们才反应了过来,胳膊拗不过大腿,这次是插翅难飞了。如果不是偷个桃子少年们把人家大桃树差点折成椰子树了或许桃树主人最多说两句就让他们走了,但是这次没有,少年们的战斗力已超过了主人的想象极限。正值小麦成熟的季节,小麦和其他几位伙伴一起被强行背着镰刀带到了麦田里去割麦子,在还不知道自己是童工的年代,小麦人生第一次尝到了收获的感觉,痛,并没有伴随着一点的快乐。从此,他就多了一个名字,叫小麦。

听完小麦的故事,女孩哈哈大笑起来,乐得不行,小麦知道她已经对眼前的这个大男孩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和崇拜感,因为他很会读出别人的内心,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他都知道别人是喜是忧,是苦是乐,但她不知道这只是他人生这个浩瀚的星空中最小的一颗星而已。女孩也刚想分享一下自己的经历,还没开口两句,就被她妈妈说旧金山联系亲戚的事叫了过去,两个人的热聊慢慢进入了冷却。

先看看电视吧,电视上正放着北美近期热映的《分歧者》,看着看着小麦的思绪不知怎么就飞到了太平洋彼岸此时已经在美国加州等着汇合的同事杨过身上了。

杨过是小麦的同事,比小麦大五岁,八零后,小时候有一次为了帮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去取缠在电线杆子上的风筝爬上电线杆,被电了摔倒下来,胳膊断了,一只手上也落下了终身残疾,还好不是高压电,要是电压再高点,估计下来就该叫他霍金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相信只要按下手电筒就能变成奥特曼有超能力了,他把家里所有的奥特曼的光盘全都扔了出去。这次小麦是和他一起出差,之前是约好一起出发去美国的,但是杨过果然手残,买个机票付完款一看竟然买的是提前两天的,由于退票和改签费很高,就只好求公司批准提前去了,小麦就一个人在后面才去。    也不知飞机又飞了多久,只知道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小麦刚准备转过去给女孩解释炸牛屎的事,但女孩已经贴着靠枕,盖着毛毯,微侧着头睡着了。看着女孩的侧脸,这一刻小麦想起了自己远在国内的她,想知道此刻她正在干嘛,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思念着彼此,应该没有吧,这个时候的中国应该已经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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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明天醒来就可以见到大美帝了,杨过,爸爸来了···大美帝,我来了···”带着激动与亢奋,小麦安然的睡着了。

(To be continued/图片来源于网络与本文无关)